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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站立两厢"受益终生
——写在母校五十华诞
吴 江
光阴荏苒,转瞬已逾知天命之年。回首来路,感叹人生遗下多少悔愧。然而,正是在两次决定我人生命运的那个地方,我在记忆中搜索不到值得存储的遗怨。
为了给困窘的家庭省一份嚼谷,四十四年前,当我还在尿床的年龄时就被父母送进了松柏庵--北京戏校。为这事儿父母后来曾多次表示后悔,父亲说"学戏九年,车钳铣三份手艺都能出徒了";母亲讲"这孩子是块念书的材料,学戏可惜了";而我却认为"松柏庵是我命运的始发点"。我这个外行子弟虽然在梨园后裔众多的京表58班中属于"站立两厢"之辈,可就在九年的两厢站立中,戏曲文化的老汤由表及里地把我薰熟了,薰透了,薰进味儿了。有形的"四功五法"使我悟懂了"无为而无不为"的生存理念。九年"站立两厢"养成了我淡泊名利的脾性和在"金角银边"求索发展的思维方式。虽然九年坐科我没能成为好角儿,可是松柏庵给予我的使我受用终生。今天我对松柏庵在脑海中寻觅不到对它丝毫怨和悔的痕迹,只有师长慈爱的笑脸,同窗儿时的嘻闹,青春初萌的暗恋……滋润着我日渐衰老,干涸的心田,常常享受着独自咀嚼的不尽滋味。
十六年前,我又被"押送"返校。这次是在洋桥新校址开始了我的"仕途不归路"。七载寒暑,为老校长佟志贤和毓敏大姐充当执戟站班的副将。干了些什么事早就记不清了,只记得2500多个晨昏,修炼成一身病,修炼掉满口牙,读懂了人生的"心经",学会了治乱的方略。最重要的是证实了自己有能力做到"当官不变人性"。当我二次走出北京戏校时,庆幸自己不虚此行,而且在身后没有留下什么骂声和遗憾。返校七年,我给自己颁发了"心理健康"的毕业证书。
母校今年五十华诞。知天命之年,硕果累累,桃李成蹊。蹊者道也,传道,授业,解惑,循道而行足矣。搞真艺术者自古以来在于性真而无欲,无欲而发奋者,存平常心,做普通人,或可成有用有为之材。世界之大,天地之宽,站立两厢也算不得平庸。这就算是在母校五十华诞之际,送给学弟、学妹们的赠言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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